每每想到我的外婆,我都想落泪。
她这一生最是勤劳善良,养育四个孩子,并且供养出了两个大学生,在那个务农为主的年代,我难以想象她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她个子不高,人也是小小一只,瘦瘦弱弱的,但很能干外公常年在外面走街串巷收破烂。
她一个人操持家务,种了很多地,养了很多鸡,种了很多菜。
我记得以前经常跟我妈一起去外婆家摘菜回来吃。
七十多了,为了减少对儿女的负担,还挑着菜去街上买。
她不会骑车,只能一步步走,好几公里的路。
养了很多鸡,我出嫁了,还会喊我去拿几只鸡回来吃。
我每次买点东西给她吃,即使后面她已经不记得我了,还会说,“妹,又要你花钱了,你还记着我呢”。
她就是这种人一辈子都在为别人着想,即使已经忘事了,这种思想已经深入骨髓了。
在外公还没有去世的时候,还种了很多棉花,说是为我出嫁准备的。
我现在的被子,一床床都是她的血汗。
只是,现在我们已经很少有机会用到这么厚的被子。
外公在外婆去给舅舅带娃以后,不会照顾自己,没多久就中风了,瘫痪在床。
人到了这一步,什么尊严也就没有了。
那时候我去看他,他就躺在床上,脑子一点点糊涂了。
身体一点点瘦下来,最后真的只剩一把骨头了。
他就这样子瘫着有几年,生活起居都是外婆在照顾。
除了照顾外公,她还干很多家务。
她絮絮叨叨的跟外公沟通交流,虽然日子很艰难,然而她有一股力量一股精神在支撑着她。
所以她依然是那个精力充沛的小老太,每天忙忙碌碌,五点起床,11点才睡觉。
那个时候我看着我外公就那样瘫痪在床上,觉得不知道他这样子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可是在外公去世以后,外婆好像一下子失去了精神的支撑。
她看着空空的家里,眼神呆滞。
身体的各种毛病也开始显现。
风湿,老年痴呆。
一点点的她把这个世界都遗忘了。
寥寥的只记得只记得女儿儿子几个人。
大概爱情这个东西是真的存在的。他们一辈子就这么相濡以沫过来,一方的离开对另一方的打击是致命的。
可是就算她这一辈子养鱼了四个孩子又能怎么样,真正到她需要子女的时候,一个个却都很无力。
甚至最小的儿子还要想方设法把她一点点养老钱给弄走。
即使老了,什么都忘记了,却依然不愿意在城里生活。
只能回老家,然而老家没有人在。
儿子们要不就在外面安家了,要不就在外面打工,女儿也在外面打工。
没有人可以照顾她。
她过得实在太惨了。
有两次我节假日回家,给她带吃的,她都狼吞虎咽,好像很久没有吃饱过。
大冬天的,她嫌弃自己脏,不愿意睡在被子上,就躺在床板上,没有空调。
我很难想象这是在21世纪有人还在过得生活。
然而农村里这种情况居然不在少数。
多少人到了风烛残年,躺在床上无法起来,活的已经不像人了。
对比城里享受高额退休金的老干部,晒晒太阳打打牌的日子实在是让人感叹这社会差距之大。
然而她们真的没有对社会做出贡献,在那个还有农业税的年代,她们粮食都不够自己吃的,还要想方设法把税给交上了。
而她们外出打工的子女,做着最艰苦的工作,一天十几个小时,没有社保,没有医保,工资低到可怜。
每每思及此,真的绝对很难过,人的命运就是这么不公平,从一出生就决定了。
我的外婆——被社会所抛弃的农村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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