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有呐喊的年代,正渐行渐远
我曾经不止一次的说过:我认为中国有四个时期是处于思想的自由阶段,第一个时期是春秋战国,第二个时期是魏晋时期,第三个时期是民国时期,第四个时期是 79 年到 89 年这开放的黄金十年。崔健,就出现在这黄金十年中,虽然那时候的影响力远远没有现在如此之大,要知道,那是一个没有网络,没有手机的纯真年代。

1986 年 5 月 9 日,崔健在北京工人体育馆举行的百名歌星演唱会上演唱了《一无所有》,受到震撼的观众长时间起立鼓掌,这也标志着中国摇滚乐第一次登上了正式舞台。可惜,我第一次听这首歌,却是成方圆演唱的,没办法,在那个信息闭塞的年代,所有的信息通道只能来自于官方媒体,地下渠道只限制于手抄本这种易于流传的形式,包括诗歌、短篇小说乃至于国人性教育的圣经《少女之心》都是以手抄本的形式流通开来。当 1989 年《新长征路上的摇滚》发行以
后,崔健才真正的走进了大多数人的视野。

摇滚乐为什么能够带给人震撼?是因为它游离于主流之外的叛逆、对社会的鞭挞、对传统的颠覆。当崔健穿着绿军装,挽着一只裤脚,背着吉他出现在舞台,带给道统的冲击是巨大的,习惯于禁锢的人们恍然大悟:艺术,本身就应该是多种多样的,样板戏不是艺术,日人民报的文章不是艺术,春晚的歌功颂德不是艺术!艺术存在于人们的生活中,它对现实的批判,对思想的升华,对形式的多样化才造就了艺术。海子的诗,崔健的歌,张贤亮的小说,陶金的舞蹈,方—励—之等人的思想学术,这一切都在八十年代达到了顶峰。
八十年代,是一个充满呐喊与激情的年代,当几十年的锁链突然断裂的时候,人们发现外面的世界是如此的精彩。禁锢已久的思想得到了释放,人们更向往富足、多彩的生活,而不是贫困、简单的苟且。现代文明的爆炸式发展,颠覆了以往头脑简单的革命,一九八九年这种颠覆达到了顶峰,从此以后,我们重新陷入了思想的禁锢时期。

所有的艺术形式最重要的是什么?思想性!当失去了思想性,无论结构再复杂,视觉再灿烂,感官再优美,都形同行尸走肉。三十年的时间,可谓长,也可谓短,时间总是在不知不觉中流逝,当年初出茅庐的崔健如今已是中国摇滚教父,台下观众年龄段大多数和我一样,都已是有房有车的大叔阶层,经过了三十年,虽然我们开车,我们攀比房子,我们晒照孩子家庭,可我们依然一无所有。我们曾经的热血沸腾,我们曾经的理想,我们曾经的抗争,都随着时间而流逝,那一个曾经呐喊的年代,已经渐行渐远。
最后,让我用崔健的一首歌词来纪念:
我的理想是那个
那个旗子包着的盒子
盒子里装的是什么 ?
人们从来没见过
旗子是被鲜血染红的
胜利者最爱红颜色
盒子里的东西变得不重要
重要的算是胜利者的骄傲
骄傲的胜利者最有力量
稳定地坐在盒子上
旗子上的鲜血都开始湿了吧 ?
把胜利者的裤子都染红了
嘿我的理想是那个
那个红旗包着的那个盒子
可是我的身体在这儿哪 ?
被带血的旗子和腿挡着
我的理想在哪儿? 我的身体在这儿
没有理想的世界在我的手里
越来越他妈象个耗子
偷偷地咬破了那个旗子
我就要不得你想看见我还活着
可是我的理想太大了
怎么从这个小眼出来哪
一使劲一蹬腿儿钻了进去
才知道这里盒子是一个套着一个
上面的笨蛋哪里知道哪
这里面的盒子是这样多呢
我的理想它到底在哪儿呢 ?
一个接着一个盒子地翻着
终于翻到了最后一个
还是没找到我想要的
突然发现我被骗了
急得手脚开始乱踹着
突然我一脚踩空了
我操这一个洞 怎么还很深的
顺着洞开始往下走
越走越深越宽阔
走了多长多久 我没有觉得
而且忘了我到底是干什么的
突然一束光照得我的眼睛疼了
我再往前走干脆睁不开了
为了失去光明我只能站着
站着才知道我的身体是多么虚弱
突然我的理想在叫唤
它不是来自前方而是来自后面
回去砸了那些破盒子
回去撕破那个烂旗子
告诉那个胜利者他弄错了
世界早就开始变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