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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刘翔这爹是非当不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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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文嚎2026-09-24 17:41:16



若不是最近这档子事,我还真不知道刘翔是丁克。

“没有软肋”——这是网友判定他敢硬刚前单位的重要因素。

昨个刷到一条李健的视频,下面有这么一条评论。

刘翔、李健这样条件的人类,居然都不要孩子了?

有所费解,可以理解。

想不通的诸君,你若是出于国家、民族的大义来交流这个话题,无论你认为该要还是不该要孩子,你都是对的;若是以纯粹的私人人生体验的角度,这事本质上跟你吃面的时候要不要加辣一样,自己的口味自己最清楚,可如果就是有人要给你灌辣椒水,那造孽的并不是你。

无论是支持生孩子,还是反对随便生孩子,都是用自己的认知体验得出自己想要的答案,我在网上看过很多正反方观点,颠来倒去的就那么几类。

我接下来要交流的当然也只是限于自己的认知,没啥新奇之处,而且生孩子这事终归没法理想化地划归到吃不吃辣椒般的自由且简单。如有冒犯,请把不满的情绪化作对孩子的爱;特别是各位“核武器”的拥有者,更应谨慎发作,为了孩子,您也应该少生气。

“孩子就像核武器,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

持此类观点的网友,你确定你能培养出核武器?



在《平凡的世界》里,路遥塑造了一个神奇的憨老汉——田二,他那句“世事要变了”简直不要太抢主角的光芒。不过更绝的是这一段:在田二四十来岁上,同族的几家门中人,给他闹腾着娶了邻村一个白痴女子,想让他生养一个后代,以免他这一门人绝了种。

路遥自己都忍不住在括号里追问:此举动究竟是积德还是作孽?

结果呢?

白痴女子和憨憨丈夫生了一个纯粹的傻瓜,傻瓜他妈产后三个月就得病死了,门中人这个一把那个一把胡拉扯着,这个被叫作憨牛的娃娃也就长大了。

在中国人“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传统观念里,绝后是相当严重的一件事,所以哪怕是个傻子,也有延续香火的神圣使命和权利。繁殖的本能深深嵌在基因里,造人这件事似乎不需要特别学习,真是傻子都会的造物主赋予。可问题恰恰出在这里:能生,和该不该生,从来就是两码事。

有一年的母亲节期间,电影《何以为家》火了。影片一开始,一个饱经生活摧残的男孩站在法庭上对法官控诉:“我要起诉我的父母,因为他们生下了我。”导演说,在她的调研中,绝大多数的孩子不想来到这个世上。先不说这个调研有多科学严谨,可它至少扒出了一个相当拷问灵魂的问题:有多少人是配当父母的?
有多少人记得,《金瓶梅》里的武大郎也是一个父亲。

武大郎并非不爱自己的女儿迎儿,也不至于让孩子冻饿而死。可在那个拼尽资源托举后代的时代,以他的处境选择生育,近乎主动踏入一条险路。

武大郎本就是时代里被践踏、被轻视的可怜人。待到他被害离世,前妻留下的女儿迎儿,便落入潘金莲手中,受尽打骂与折辱。

无法考究武大郎的生养动机。或许如孔融所说:“父之于子,当有何亲?论其本意,实为情欲发耳。”以孔融的身份说出这话,其惊世骇俗的程度不亚于特朗普发推宣布“我最崇拜拜登”。

当然,除了情欲发泄的附带产品外,不排除武大郎们确实抱着“不孝有三”的坚定执念,自己再糟糕也要传香火;也不能排除他们真的爱孩子,把孩子当作惨淡人生里一点必备的幸福;还有一个颇麻烦的情况,就是不少中国男人基于父权思想的当爹欲望挺强烈。

或许他们心存侥幸,也许自己有发达的一天呢,也许孩子只要得到足够的关爱,再差也差不到哪去呢。可当一件事情需要那么多的“也许”才勉强通过时,你可知风险是有多大。有些人或许还有极低概率的出头之日,可条件似武大的人,机会在哪里?

胡适曾在《我的儿子》中写道:“但是你既来了,我不能不养你教你,那是我对人道的义务,并不是待你的恩谊。”胡适的条件自然是不错的,其为人父的态度也豁达,可责任这个事情实在沉痛得很,并不是你想担就能担,或者有机会担。



那位后来虐待小女迎儿的潘金莲,本人也是父爱过早丧失的产物。如果说潘金莲的一生里,整个世界没有给过她一点光,她悲剧的起点便是父亲的早亡。在其父死后,潘金莲的母亲因养不起就把她卖给了淫荡的王招宣府上,自此开启了她被卖来卖去寄人篱下的一生。所以潘金莲对她的母亲潘姥姥恶劣刻薄至极,甚至在潘姥姥死后的丧葬间依然快活风流。可最值得玩味的很快就来了——在她听闻母亲下葬后,居然扑簌簌地泪眼悲流不止。爱父母很简单,恨,才是这世界上最复杂的情感。

难道武大郎就真的不配生养后代吗?

我说过,这是个难堪的问题。但难堪归难堪,答案却未必不能碰。生育从来不是一项必须完成的义务,更不是一项天然正义的权利。 它是一个选择,而选择的前提,是你有没有能力让另一个生命活得有尊严,有没有条件让他不必用一生去消化你带给他的苦难。

如果答案是否定的,那么不生,也是一种善良。

这种善良不是对传统观念的妥协,恰恰是对传统观念最清醒的反抗。它承认一个生命的重量,承认自己可能扛不起这份重量,于是选择不把它带到世上。这比那些“生了再说”、“船到桥头自然直”的侥幸,要负责任得多。

武大郎的悲剧,不在于他穷,而在于他连自己都护不住,却仍然被放进了一个“必须当父亲”的框架里。田二的悲剧,不在于他傻,而在于门中人用“不绝种”的名义,制造了另一个注定受苦的生命。潘金莲的悲剧,不在于她坏,而在于她从小就被当作物品卖来卖去,从未被当作一个人来爱。

这些悲剧的共同点,是生育被当作了目的本身,而孩子被当作了手段。传香火的手段、养老的手段、证明自己“正常”的手段、满足父权欲望的手段。唯独不是作为一个独立的人,被期待、被迎接、被负责。

所以,这爹是非当不可吗?

如果当爹意味着把一个生命带到世上,却给不了他应有的爱、尊严和条件,那这个爹,不当也罢。不生,不是冷漠,而是一种清醒的善良。它承认自己的局限,也尊重那个尚未到来的生命——不让他来,好过让他来了之后,用一生去问“你们为什么要生下我”。
顺带着敬告各位好兄弟,公众号“一代文嚎”已被封杀,备用号“忍辱学外语”启动,麻烦失联的兄弟到这个号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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